清晨了,目莲一夜都没睡好。知道自己身染剧毒谁睡得好?已经用飞鸽传书给义父传了信,不知道来不来得急。想想自己命悬一线,真的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莲儿,来。”羽柔在房里招手叫她。
看她一脸的幸福小女人模样,就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了。进到房里,目莲看见了很多大红的绸缎还有各色流苏、针线,一派很繁忙的样子。这些东西哪里来的?
“做什么啊?”目莲问。
“……”羽柔低着头做害羞状,然后低声说:“做件衣服……过两天要穿的。”
目莲回过神来——是做嫁衣啊。嫁衣,对女儿家的重要不言而喻,要自己手裁并母亲、姐妹等一同缝制才好,这些针线是母亲对女儿的叮咛,姐妹对自己的情谊。缝制时姐妹们各显针线上的技艺,以为炫耀,常常有一件嫁衣做了个几年的。嫁衣越精致,就是说女儿家心灵手巧,出嫁的时候也就越有面子。
看看羽柔幸福地沉沁在喜悦中,本来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,一时却开不了口。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?解药在王幕手里。听王侯的口气,似乎自己对他们还有点用,这六天是可以活过的了。以后的事,就看自己的运气了。
拿起针线,目莲叹了口气,明明自己命不长了,还要在这里为人做嫁衣。说起来真的有点惨。
“目莲,缝错了!”羽柔紧张地说。
“啊,是吗?”
“呀,又错了。我自己来吧,你替我理理线吧。”
“好。”目莲笨手笨脚地去理线:“怎么回事儿?唔,饶不开了,怎么又缠到了这里。算了剪了吧……。”
经过一连串地失败,羽柔和目莲终于确定——目莲是不适合做针线的,只有羽柔自己做了。目莲愁眉苦脸地看着曾羽柔,自己净帮倒忙了。怎么羽柔还一点也不生气?羽柔面目慈祥地望着自己手里的针线,那神情仿佛不是在做衣服,这每针每线都是在绣自己的幸福,在建一个美好的未来。目莲不由地看痴了。
不只是做嫁衣,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,采买的事情就都由目莲包了。
不去想未来怎样,只有今时今日,目莲觉得如果能看到羽柔幸福地嫁给徐真也是件好事。
“就当我在人间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。”目莲想。
“能有慷慨赴死的觉悟也不错啊。”王幕?他正揶揄地笑着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“看表情啊,没人说过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吗?”姐姐萧妃到说过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目莲问。
“我怎么也算是大媒啊,怎么可以不请我?”今天已经是羽柔出嫁的日子了,也就是说,目莲的命只剩下四天了。
“怎么难看的男媒婆,我还第一次见到。”
“别这么说,骂媒人会嫁不出去的。”
“我嫁不出去管你什么事?”正说着,门外迎亲的鞭炮响了。
“…………”王幕回答了什么?目莲没有听见。
“新娘子上花轿咯——。”
羽柔到了花轿门口,回过头来对目莲说:“我家门不幸,父母亲友俱已不在。就当你是我亲妹妹了,今天,妹妹可以给我送嫁么?”
望着她发红的眼圈,目莲傻傻地点了点头。
迎亲的队伍开始缓缓行进。
“你还愣着做什么?送嫁的人也要扶轿过去的。”王幕推了目莲一把。
“啊?”
“没看过迎亲啊,快去!”
是的,没见过。姐姐进宫时,是一架小轿就去了。
目莲现在才想起来,名分上姐姐虽然是皇妃,外面看起来无比尊贵,说到底也不过是小妾罢了。难怪每次见她都有些伤感,难怪她会说:“作为帝王,他是没有爱的。”那么姐姐爱不爱皇上呢?爱不爱都是痛苦吧。
目莲跟着队伍机械地走着,心里反而羡慕起羽柔来了,她与徐真总是真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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