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修远是学校的公众人物,众人毫无疑问地认为他必然有个良好的家境,才能培养出修远这样优秀的人才。的确他性格爽朗,多才多艺,成绩拔尖。个人魅力十足,怎么看都象是在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。
不过显然他们都错了。路修远永远只会给人看到他想别人看到的东西。不想让别人知道的,你自然不会知道。
修远出生长大的地方叫上海。
这个都市,该如何形容。修远不知道。繁华而冷漠,象没有灵魂。这个都市很象路修远。
修远觉得上海人很有意思,一方面,独立自主保持距离,另一方面,又窥探隐私张长李短。
他这种评价显然是带着明显主观色彩,这跟他切身的经历有关。
童年时候的路修远是个幸福的孩子,比绝大部分孩子要幸福。
他的母亲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,更难得的是家境优秀。
修远眼中母亲的一言一行和其他孩子的母亲都不一样。
母亲从不洗衣做饭,也不象其他家庭妇女般唠唠叨叨数落孩子。
母亲会弹钢琴,修远就在一边听,曲子优美柔和,修远觉得跟别人的比起来,自己的母亲就象个仙女。弹完琴妈妈会问他,好不好听。修远会讨好地说,妈妈弹地最好听。母亲就会笑着吻他的额头。她身上总是有好闻的香水味,修远最迷恋母亲的香味,时而清香时而迷离,似随心情而变。明天会是什么?永远是个谜。
修远的钢琴是母亲教的,尽管从他十岁之后就再没有碰过钢琴。他开始讨厌钢琴。
有如此出色的母亲。父亲当然也不会差,他是个儒雅成熟的大学教授。
父亲竭尽心力地教导修远知识和为人处世的哲学,小小地修远是个好学生,他学地很认真。因为他崇拜自己的父亲,世界上似乎没有父亲不知道的事情。父亲待他象个朋友,这让他很是骄傲。
彼时父母非常相爱,母亲常常亲吻他和父亲说,我爱你们。俨然一个模范家庭。
可是幸福只到十岁就结束了。
父亲有了别的女人,父母的感情骤然破碎。
不久后母亲跟着一个外国老头,去了美国。
妈妈没有带他走,修远无法相信,连招呼都没有打过,他怀疑是母亲是否真的存在过,在短短一天里,什么痕迹都不留下。除了那台钢琴,象是唯一地见证,原来他还有过妈妈。
父亲再婚,带来了那个女人和完全没血缘关系地弟弟。修远讨厌他们,那个女人也不会喜欢他。
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,粗鄙地神情,艳俗地打扮。她还比不过母亲的一跟脚趾头。然而,他心里仙女一般地母亲却跟着一个外国老头跑了。这是多么地讽刺。哈哈,他觉得不会再有更好地笑话了。
然,父亲也变了,修远的地位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和弟弟代替。
原来有后母就会有后父,亲生父亲象是陌生人。这个家不再是他的家。家里的温暖也不再属于他。
学校流言蜚语,平日嫉妒修远的男生开始欺负他,嘲笑他。只有女同学却待他更好了,大概是出于母性地本能。修远学会对女生很温柔,她们就什么都愿意为他做。呵,一早已经学会了利用女性,天赋不低。
他知道只能靠自己了,只有自己了。亲情都是骗人的,还有什么靠的住?学习,学习是他唯一的筹码,他要改变命运,他要出人投地。
若干年后,修远想起母亲,只会抿然一笑。他觉得母亲也是个笨女人,跟个外国老头会有好日子过么?她以为老头会善待她么,男人都是一样的,老头要地不过是她的身体。人离乡贱,也许她连一丁点遗产都得不到。
修远很想去美国,他想看看母亲过着什么样地生活,他要让她后悔。没有带他走,是她这辈子最大地错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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