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他从我身边走过,我确定,他的眼神有一刻扫在了我身上。但随后他就转过了脸,低头与女伴交谈起来。
我在大一认识他,确切的说,不是认识,而是仅指于我知道他。
他是不知道我的。
他比我高一届,据说是个好脾气的人,模样生得好,对人客气,性格温和无害。
国庆晚会他上去表演吉他,不是主演,只是陪衬。
唱歌的女孩穿着粉红齐膝裙,看起来可爱又漂亮。俩人对视时眼神温柔又暗含密语。旁边的同学讨论说那是他的女朋友。
那时我矮小,沉默,有轻微的洁癖。男生寝室总是脏乱无比的,粗话黄段子也层出不穷。我反感,但很少表现出来。
与室友相处并不愉快,在他们眼里,我懦弱,心机深沉,不与人交谈,是个很难沟通的对象,久而久之,寝室形成分派,而我不属于任何团体。
班里周末举行爬山活动,对于大一新生而言,这实在是个难得的了解同学的机会。
这样的活动,我是不会参加的。且不论与他们是否合得来的原因,而是我实在没有时间。周末的时间都被兼职给满满的占用了。
举着托盘送菜的时候,看到他正和那晚唱歌的女孩坐在角落谈笑。
我慢慢走过去,请问这菜是你们点的吗。
他抬起头看我,客气的笑了一笑,不是的。
我知道不是,我只是假装问一下而已。
下班时已经快六点了,推门出去的时候,发现他和女孩还在位子上坐着,桌上放了两杯饮料。
等公交时下雨了,站牌下站满了人,全身湿淋淋的。
饿的难受。不知道回学校食堂还有没有饭菜供应。
车子缓缓开过来,还没停稳,等车的人就一窝蜂似的挤在车门口。我在最后,有些力不从心。零钱早已湿透,握在手里更觉滑腻。
上车时被人撞了一下,身体一偏,脚步便踩在了前面的人鞋上。
我诺诺着道歉,谁知转过头来的是他。
人群拥挤,大多面露疲惫。车上氤氲着下雨天独有的水汽,我身前站着的人与我身体想贴,只要一伸手,就能把他搂在怀里。
X大学站到了,我与他同时下车。七点多的光景,本应热闹如潮的校门口,因为下雨的原因,而显得冷冷清清。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,他似乎没有与我说话的打算。
“诶,”我追上前,“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?”
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跟人搭讪,我发誓那一瞬间我脸红了。不过他并没看清我的窘态,当时天色很黑,我猜他连我的样子都不曾看清。
他转过身来。
“咦?”很惊讶的语气,随后又恍然大悟般,“嗯,是的。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吧。”
我没想到他会回答,毕竟那时还下着雨。
“嗯。”我又嗫嚅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关键时刻,恨死了自己怎么那么不善言谈
“我见过你。”他斟酌着语句,“你是刚才餐厅那位服务员吧,是在那兼职麽?”
……
虽然肚子很饿,但是躺在床上时我心情很愉快。想到与他的交谈,他说话时看着我的眼神,那种专注又平淡的口吻,心就微微发热。室友高声叫嚷爬山种种的事迹也觉得不那么刺耳。
我觉得我陷进去了,临睡前我模模糊糊的想,然而对象是一个陌生男人。可是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刻意的几次巧遇之后,我与他正式相熟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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