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,不懂欣赏。
*
南客坐在大殿上首。
殿内很冷,并非是大漠中因无日无晴而有的寒冷,而是仿佛血液中被填进了冰雪,胸膛被灌满了生铁,骨头都要被冻裂开来的冷。
他在这样的冷中,披了件黑色的大氅,繁艳冷淡的眉目低垂着,用苍白的手指点燃一枝红烛。
点燃,熄灭,又点燃,又熄灭。
姿态轻慢,又很熟练,仿佛是已将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做了千万次,从中获得了什么隐秘的乐趣。
下一刻,他突然一抬眼,唇线十分不悦的拉的很平:你是活得不耐烦
话说到一半,他顿住,轻轻眯起眼看向殿门。
有个小小的玩意儿,蹦蹦跳跳跃过了门槛。
是一朵花。
一朵布料扎出来的假花。
枝条矮矮丑陋。
花蕊也皱粗糙。
花瓣淡粉轻紫,枝叶嫩绿娇黄俗不可耐!
不堪入目。
他收回目光,丝毫不给面子:再敢搞这些乱七八糟,本座就扔你去河里喂鱼。
嘶不喜欢吗?
门后有人低声嘟囔,半晌冒出一个脑袋来。
她还裹着宽松的白色风帽,绾着的双螺髻将毛绒绒的风帽顶出两个尖尖,很像某种有着一身柔软皮毛的小小生物,神情也是,湿漉漉很失望的样子。
我扎了好久的也没多少灵力,只能让它跳这么远了。
布扎的小花十分努力的蹦蹦跳跳,终究停在了半道上。
南客冷着脸啧了一声。
他一只手撑着额角,另一只手有些烦躁的点了点指尖,恹恹的样子:假的有什么用。
作者有话说:
[§
,起手掌,我就要找你说话。
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如此理所当然,姿态却宛转柔顺,小心翼翼,因拆了风帽而散乱的发髻软软的落在颊边,又以这样仰着脸的角度看人,让人不禁想起婉伸郎膝上,何处不可怜之类的美妙诗句。
南客开始头痛了。
他折断了手中的红烛,纡尊降贵一般伸出个手指虚虚点了点,把她弹远了些:那就去找那些残奴说话。
反正刚刚也说得挺高兴。
可我想跟你说。她磨磨蹭蹭又靠过来,仍然瞧着他说话,就像养花花草草得浇水施肥一样,我也得每天跟好看的人说说话,不然我会枯萎的。
我的心情不好了,我种的花当然也不会好。
南客闻言讥诮一笑:疯言疯语。
顿了半晌,他又不耐烦似的点了点手指,啧一声问道:当真有影响?
相凝霜眨了眨眼,很期待的接道:你说对我吗?
南客:我说花。
这人是真心宝贝那些花啊。
相凝霜面色古怪地想到那一匣子石子,不明白南客这种人为什么坚定不移的相信石头能发出芽开出花。
他被人给骗了?还这么多年都没反应过来?
能把南客骗这么久的人得多能耐啊。
这么想着,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,肯定地回答他道:真的。
极其真诚,极其郑重,换谁来都能给忽悠得将信将疑。
坐在上首的南客于是又开始一下一下的点着指尖,鎏金臂钏在昏黄灯光下泛出冷而亮的光,像金蟒细碎的鳞片,衬得那手更白,器皿一般的冷。
半晌,他勉为其难的大发慈悲:你若是活干得好了,本座便允你来本座面前露个脸。
相凝霜很快抓住重点:怎么样算干得好?
本座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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