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做噩梦啦?”二师兄致远懒懒地坐起来,睡眼朦胧地看向韩潇,“喂,哭啦?”“去!没有。”韩潇闭目隐去泪光,用难得的沉静口气说:“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罢了!”“哈!不要忘了你现在还不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孩么!”“切!”韩潇不禁一笑,看看眼前这位似乎从不会痛苦伤心的师哥,心头升起一丝疑问。“师兄,你父母是什么人啊?”“我的父母,我也不知道是谁,从我记事起就和一群乞丐混在一起,而我就是个天才小乞丐啦!”致远似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一般将自己辛酸的往事道出来,平和得没有一丝伤感。“那你怎么认识师父的?”“呵,因为有一天我偷钱,哎,要知道我可是丐帮里万里挑一从不失手的第一神偷,却不料看走眼偷错了人,悔恨哪!六岁那年,我看见一人书生模样在买书,便下手了,谁曾想他竟会武,三下两下就将我当场抓住,见我是个孩子就把我收养在了身边。其实后来,我也是好辛苦才让师父收我为徒的。”潇儿露出疑惑的神色,刚要开口,致远却说:“因为他怕我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总是会作贼的。”“那你怎么想的?”“我想,做个大侠肯定很威风,不过做个手头名气其实也是不小的。嘿嘿,路多的是!”致远双手托着头躺下,闭上了眼睛,黑夜又陷入了寂静。
曾经是个小偷,难道这就是师父平日里并不多教二师兄武功的原因吗?一个曾经的错误,是否真的要背负一生呢?潇儿开始思索起来。如果这样,那他在师父心中应该是很懦弱的吧,因为师父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哭泣啊!还记得自己在被人群推到一旁后,他感觉被抛弃了,身边只剩下恐惧和死亡,一切都让他幼小的心灵感到不安,所以他很柔弱地哭了。而就在他觉得万念俱灰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,寒石天却手持着剑出现了,穿着青色的衣服看着他,蓦然开口:“你和父母走散了吗?”他点点头,在一种无助感的催化下,泪又不由得涌出眼眶。“他们可能找不到你了,跟我走吧!”他抬起头看寒石天,泪眼中他的面容平和清冷,却给人一种敬畏之感,年纪虽轻却是正义凛然。点点头,最后一次望向烟尘滚滚的大门,牵起师父的手走远。而后便在旅店里见到了致远,见到了香儿和大师兄明志,后来又一起来到了这个山清水秀的“善水山谷”,一住就是十年。
“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?”潇儿回过神,看见致远正用一双明朗的眼睛看着自己,不觉一笑说:“我在想了很多事呢!想到了师父收我为徒,想到了咱们俩个打架,当然,还想到了香儿姐姐的菜……”“猜你就在想着吃,一副陶醉的模样。”“嗯,我很陶醉吗?那我有没有流口水啊?”“有啊!都已经一路流到善水溪里去啦!”“哈!那明天的水你可不能喝了。”“笨啊,善水溪的水源源不断向东流,每天的水都是新的。我这么聪明,怎么会哭了自己啊!”说完轻笑起来,韩潇听了,也跳出心中的悲伤同致远相视而笑,把满怀烦恼全部抛洒散尽。
韩潇笑着笑着,突然困意大起。俯身躺下对致远说:“我要睡了。”“把我吵醒了你又要睡,不道德。算了,反正我也没睡够呢,晚安。”“嗯。”“呵,在大师兄练功的时候睡觉,可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呢!”说完,侧过身把脸埋入了阴影中。
缓缓闭上双眼,心中感到无比的顺畅平静,韩潇微笑着拉起被子盖在身上,默默地对自己说:你并不孤单可怜,因为你还有师父师兄可以依靠,至少再不济,也还有这样一间屋子可以遮风避雨。或许,还有远在他方的父母念着你,有什么不满足的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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