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以后,没有战事的日子,每日我照例找凌统过招。
到后来,哪怕是刚从战场归来,如果我提着刀走近,他也会主动转身,摆开架势。士兵们开始都是战战兢兢,到后来,一连十几天相安无事,便也慢慢平静下来。
虽然每次和他对打的时候周围总是围着很多人观看,但只有我知道,看起来只是相安无事的表象下,其实凌统的每一剑都暗藏杀机——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感觉像是徒手握住刀锋,一个偏差就是鲜血淋漓。
今日的对决并没有旁人——连日的军务,众士兵已经累了,而且天色已晚。月光下,只有刀剑撞击的铿锵,伴着忽高忽低的铃声,清脆地在寂静的夜色里鸣响。
黄昏时分凌统突然来找我,不等我惊讶,他向我抖了抖手上的剑,仍旧一言不发,转身向练兵场而去。以往他绝对不会踏进我的军营半步。这家伙在想什么?
“今天差不多了吧。”我收住刀:“你也该累了,没打够的话明天再说。”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,我挥了挥手。
“你想在那里过夜本大爷是没意见,我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
来了么?我心里念道,脚步却没有停。
“站住!”
刷的一道寒光,擦着耳根飞过,钉在一旁的木桩上,上下颤动——是一支袖箭。
……玩真的么?我斜过脸,目光扫过身后那张苍白的脸。逆着光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等他一开口,一字一句皆是怒气。
“为什么手下留情?”他沉着声质问。
“你在说什么。”我的眼角带着狡黠的笑意:“本大爷完全没有听懂啊。”
“甘兴霸!你在戏弄我么!?”
“哪里。”我笑笑:“我在戏弄我自己。”
走出很远,我才听见剑锋劈开木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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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操远来,谁敢当先破敌,以挫其锐气?”
“统愿往。”
“带多少人去?”
“三千人足矣。”
“何必劳师动众?”我靠着一旁的木柱,待凌统话音刚落的时候,突然高声道,一边斜着眼看紧张的人群。空气顿时凝固了流动,变成了固体一般,所有人似乎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呼吸,死寂中我能听见自己平缓从容的心跳声,而那双愤恨的目光,再次穿过人群直射向我来。
我挑衅般地抬起眼,和他的目光对视。
“那,兴霸认为呢?”主公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急忙发话。
我的唇边浮起轻佻的笑,伸出一根手指。议论声开始纷纷响起,我一直等待着回声般的议论逐渐轻微下去,最后逐渐消融在平静里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只需一百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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