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多余的选择,徊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生存。处处微笑处处防备,活在自己打造的安全世界里。
徊桑很聪明,她那咄咄逼人的智慧给人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撼。她以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思考,把别人的不理解当成一种满足,给渐渐隐藏的激情一个趋于舒适的环境。
她将过去十八年的生活列成年事表,细细研究之后,归纳出对将来有决定意义的结论:人在长大之后,思维会以自己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。现在所谓的友情、爱情。十年后会有于现在相背离的诠释。不知道有多少美丽的谎言值得期许?所以她不敢付出,努力申请自我保护的权利。
尽量让自己每天像精灵一样都超然于世外,但徊桑有时会突然感到很恐慌。在自己的世界里,她是多么无助和脆弱。当来不及懂得保护自己的时候,她只能伪装,让自己成为披着狼皮的小羊。其实,她和其他女孩一样,敏感而纤细,她一点儿也不强悍。可是徊桑觉得,每个人的故事,从自己的哭声中开始,在别人的笑声中结束。她的生命刚刚开始,不想,也不能轻易输给逃避。
成长是个需要沉淀的过程,长大只是一个梦境的功夫。那种感觉,就像在东京街头看樱花一夜盛开。徊桑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,因为她的生命中还有一些絮状的混浊物。她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堆积木的孩子。喜欢把积木大得很高、很险,然而最终盼望的,确实它支撑到极限时轰然倒塌的瞬间。那是种失落的亢奋。
积木倒了可以再搭,也许搭得更精彩。这是一种艺术。但再也不会有原来的那份心境和执著,这是一种遗憾。
她在沉沦中坚强,在升华时惘然。
也常常会有错觉,她认为自己跋涉千里是为了脱掉这层皮,为了提交的申请能得到明确的答复:拒绝。那么她现在舍弃激情,为什么呢?徊桑能轻松地解出国际奥林匹克的物理题,却始终想不透这个问号。也许,她的床头放着的,应该是一本温馨的童话,而不是画满各种曲线的草稿纸。
但是,她已经没有力气挽回。
没有奢求,是害怕失望吧!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。一颗沉静的心,不知要经过多少机械跳动,才经得起血液中的惊涛骇浪。她以后的生活中还会有惊涛骇浪吗?
徊桑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,以年轻的幸福为赌注和自己玩捉迷藏。
久久地注视太阳直至双目失明,算是一种成功的痛惜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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