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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1页）

转眼，Evan寄居在我家已有两个月，水晶两头跑得有点筋疲力尽。尽管她老早就准备好不将肖致远妈妈的无理苛刻记在心上。可是真的与人家同一屋檐下，气倒底是摒不住的。她好几次气呼呼地跑到我家来，在我房间里泪汪汪地控诉一番老太太的过分行径，然后静静地爬上Evan的小床，侧着身子拥住熟睡的儿子。仿佛他们俩在一起，便又是一个给人慰藉的港湾。大概，那时那刻，水晶才会前所未有地感到：有个儿子，真好。

肖致远倒底是疼老婆的。每次水晶跑来我这里过夜，他便会打来电话嘱我好好劝慰水晶，他并不十分帮他妈，总是无奈地跟我说：“她是一个好妈妈，但是一个恶婆婆。”老太太至今仍想要来拆散肖致远和水晶，在她眼里，儿子再老再没钱再结过婚也是个宝，水晶这个没学历不会挣钱又跟老外“□□”过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她的儿子？她一门心思想要把她工作过的中学里的一个美术老师介绍给肖致远。

肖致远有准心，非水晶不可。上次婚姻就是听从老母安排，娶了个英语老师，结果一场悲剧，现在又硬塞来个美术老师，他坚决没有兴趣了。但老母七十岁了，也只有跟她捣浆糊，说什么现在自己以事业为重，不想再折腾情情爱爱了。婆媳吵架，他也忍字当头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，私下里跟水晶说，等他妈走了，一定补偿她。

一个月后，肖母回国。肖致远亲自送她到旧金山玩两天，然后老太太再转机回去。从休斯顿到旧金山的飞机上遇到的空乘竟是Jeff。Jeff会讲中文，对老太太服务周到，又送毛毯又端热水，老太太一个劲地夸美国小伙子好。肖致远给水晶打电话偷说这件事，两人笑到不行。水晶坏坏地讲：“你就该告诉她，这个你夸好的美国小伙子就是你儿媳妇□□过的男人。噎住你妈。”水晶的凶悍泄露无余。

肖致远总是包容她，溺爱她；水晶却并未利用肖致远对她的好撒泼任性。她性格上有出位的地方，但看得出来，已为老肖收敛许多。她生气的时候也会说些恶毒的话，但一边又会内疚地悄悄补偿回去。他们之间有种令人羡慕的平衡、默契和宽和。貌似老肖迁就水晶多一点，但看过水晶为他东藏西掖自己的儿子，为他深夜里流泪，我十二分地肯定水晶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待肖致远的。

水晶婆婆总说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，水晶则讲，其实她没看到我也是个傻子。

爱情中，一个傻子是悲剧，两个傻子就是喜剧。

水晶真的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很厉害，仿佛可以把人耍得团团转，但其实根本主宰不了自己和他人。她遇事确实够主动能折腾，但一旦深入下去便时常不知所措。她的糊涂全在不擅计划，她的不擅计划全在她太容易爱人，根本没有时间动脑筋。

其实，她并没有什么超人的魅力或者手腕，只是美貌和性感对男人而言无论如何都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。水晶最喜欢跟我传授的经验便是：不管男人老实巴交还是老奸巨猾，本质上都是难以自制的雄性动物，跟他们讲道理讲感情死路一条的时候，只要稍微借助一点性的特征，便依旧可以像操纵孩子一样操纵他们。

然而谁知道呢，操纵和被操纵永远是机器上相邻的按钮，往往会被同时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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